也许只有到了真正分别的时候,才能感觉到忧伤和她在自己心底的分量。而这一切,都值得我用心珍藏。——题记
我来华大报道的那一天,是爸妈陪我一起来的。那是我第一次坐上飞机,第一次真正有出远门的感觉。可当时我并没有感到,从家到学校,尽管只是短短两个小时的行程,其实隔得好远。
爸妈只作了短暂停留,很快就回去了。分别的那个下午,夕阳把他们离去的影子拉得好长好长,当时我并不懂得这就是分别,以致我一度以为他们赞叹过华园之后,已经放心把我交付于此。然而,对于这些年月的感受和这些分别的见证,我开始明白这样一种情感:希望你远走,又害怕你远走。
情感会因时间和距离的拉长,而弥显清晰和亲近。分别后,母亲常对我嘘寒问暖,我笑她不知道这里的天气是火一般的热情。但我知道她就像家,不在乎你在外面取得多大的成就,只希望自己在想念你的时候,你也能想想她。
我定期向她汇报这里的情况,慢慢地,发现自己也适应了这里的生活。我知道台风来了要关紧门窗,晚上被吵醒也可以再次睡着;我知道“水南天”来的时候,会是雾气蒙蒙的“伦敦天”,而我出门可以不用撑伞。
我开始习惯这里,习惯去喜欢这里带给我的一切。曾经的同窗好友看到我关于大学生活的博文和照片,开始以新的眼光打量这个叫做华侨大学的地方。
喜欢运动的朋友会跟我聊起CUBA和林丹,喜欢文艺的友人会问起厦门鼓浪屿和泉州港历史。他们于今秋十月来到这里,离开的前一天,有人说想到厦门校区的主楼楼顶上去看一看。寻着星星点点,我向故友介绍了教学楼群一如龙舟的设计,以及水循环系统的环保和人文理念。临别时一位朋友告诉我,他回去后有必要好好了解自己的学校,等我去他学校的那天,也为我导游。
我对华大更为深入的理解源于一次合作。六个月前我接到一个电话,问我对校史是否了解、是否感兴趣。我不太自信地先摇了摇头,继而又点了点头。后来我应邀负责校园手绘地图的文案写作,有一段文字是这样写的:
“去年盛夏六月,我看见有一群人穿着厚厚的学士服在秋中湖边摆POSS,那时我还不懂什么叫毕业的感觉,可是今年的六月你握紧了我的手说,我会给你写信的。
“四年前我刚进华园看见承露泉,觉得很新鲜。后来我跟一群人默默等在承露泉边,看大家哭着跟你作别,你却轻轻地告诉来送你的我们,不要哭。
“刚刚送走了宿舍里的唯一一个毕业了的你,回校路上我接到了你的短信,你说自己很遗憾,宅了四年没有看过紫藤长廊,要我给你寄一张这样的照片,我笑着回你短信,去死吧。”
暑假我北上实习,从忙碌的工作中抽出时间,忙不迭地跟在京的校友、老师见面,倍感亲切。公司里的同事和领导问起我所在的学校,我拿之前的手绘地图和混社团时制作的视频给他们看,末了他们总结说,你们学校不只是篮球厉害嘛!
这个夏天,伦敦热闹地举行着奥运会,喜闻校友林丹夺冠,全世界各地的校友纷纷表示祝贺。然而那段时间的我却是意外地冷静,我在夏天才真正地明白,“华大人”的印记将一直陪伴着我,远不止在校四年。我渐渐明白“母校”一词背后的情感联系,想到这里,我又不可遏止地开始惶恐、沉重起来。
从北京回泉,几经辗转,途中二十余个小时,竟也不觉得累。整个暑假都没回家,此番回校,竟迫切地想见到那些熟悉的风景———承露泉、秋中湖……我在华大的日子,“过去”在一天天增多,“未来”在一天天减少。想到自己也即将毕业,一种希望远走又害怕远走的心情油然而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