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开旧相册，发现一张陈旧发黄的老照片，那是华侨大学初创时全体师生在福州的合影，它勾起了我 50 年前的一段回忆。

    那是 1960 年，在周总理的关怀下，国家决定创办华侨大学，为回国华侨学生提供继续深造的机会。那一年我正好从中国人民大学法律系毕业，组织上分配我到华侨大学工作。当我来报到时，才知道华侨大学校址选在泉州郊区的一个野草横生，遍地坟墓的荒山坡上，学校的基建还没有开始。由于泉州不具备办学条件，初创时的华侨大学就先安排到福州过渡。

    我们第一批到校的几位青年教师和 50 多位归侨学生（绝大部分是印尼排华回国的侨生）就借住在福州师院，只设一个中文专业。学校领导分配我担任教学并兼任班主任工作。学校领导特别重视思想工作，要求我们把这些远离海外家人回国读书的侨生当作自己的亲人，关心和爱护他们，深入班级做好思想工作。我除了认真备课搞好课堂教学外，投入大量时间和精力与他们在一起同吃、同住、同劳动，言传身教，用自己的模范行动团结和带动他们克服困难，适应国内生活。当时的生活条件非常艰苦，我们住在福州师院一座破旧楼房里，宿舍简陋、破旧不堪，连窗户都没有安装，同学们就用床板、草帘顶住挡风遮雨，阻挡蚊蝇的叮咬。没有食堂和课堂就搭建草棚，在草棚里坚持上课和吃饭。没有洗澡房也难不倒习惯天天洗澡的侨生们。男同学就在楼前空地的水井旁打水冲洗。女同学则用四块木板围起来提井水冲洗。同学们开玩笑的叫“露天澡堂”。 60 年正值国家困难时期，物资供应短缺，经常吃空心菜，同学们不叫苦反而风趣地说：“吃无缝钢管”！粮食供应不足，我就和同学们在课余时间上山采野果，笑迎困难，共度难关。中文系 60 级的归国华侨学生顽强乐观的精神深深地感动和教育了我，从他们身上我看到了老一辈华侨艰苦奋斗，吃苦耐劳，爱国爱乡的中华民族优良传统。

    2007 年 12 月我和林菊花老师赴香港参加首届世界华侨大学校友联谊大会暨华侨大学香港校友会成立 20 周年庆祝活动。活动之余，我们又和中文系 60 级的 30 多位同学欢聚在老班长潘耿福（前华侨大学香港校友会会长）家中，满怀深情的回忆在福州华大初创时艰苦而又令人难忘的日子。我们师生同甘共苦，并肩奋斗，建立起情同手足，亲同一家的感情。大家谈论到当年我和林菊花老师结婚时，班级同学就如同为自己的家人办喜事一样热情地为我们整理新房，筹备新婚服装，梳妆打扮，把新婚仪式办得简朴而又热烈，就好像过了一个欢乐的节日。这情景至今还深深地刻印在我的脑海里。

华侨大学60级中文系师生在福州合影（1960 年）

中文系 60 级部分师生在香港合影（2007 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