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约供稿张罗应 在华侨大学，有这样一批学生：他们远离祖国、母校和家庭，奔赴异国他乡，登上菲律宾华文教育的讲台，成为传播中华文化的使者。 他们，就是华侨大学华文学院2002级对外汉语专业的31名同学。 2004年5月底到2005年4月初，他们作为华侨大学首批汉语教学志愿者，肩负着国家和学校的重托，远赴菲律宾，在侨中学院、圣公会中学、基立学院、马尼拉百阁公民学校、棉兰老鄢氏恩惠学校、红奚礼示立人小学、计顺市尚爱中学、怡朗华商中学、宿务东方学院以及礼智兴华中学等十所华校，进行了为期十个月的汉语教学实践活动。5月6日，记者来到华文学院这群志愿者中间，听他们讲述了自己在菲律宾的日日夜夜……第一堂课，点名却没人理会 目前，在菲律宾华校就读的学生多为第三代、第四代华人子弟，他们能熟练使用英语、菲律宾语和闽南语，但就是不会讲普通话。因此在菲律宾，华侨大学汉语教学志愿者遭遇了前所未有的挑战。 第一天上课，任教于怡朗华商中学的志愿者范磊到班上点名，喊了半天却没人搭理，学生毫无反应。原来，这帮学生以前几乎都是接受闽南语教学，从来就没有人用普通话叫过他们的名字，学生根本听不懂自己名字的普通话叫法。任教于红奚礼示立人小学的志愿者罗思和邓婕也遇到了同样的情况。第一堂课，更有学生跟范磊说：“SI，WOBEIKICIRYARD。”范磊听了半天，才明白学生是要去洗手间———学生把闽南话和英语混合在一起用了。 志愿者们没有灰心和气馁。他们利用一切语言环境，培养学生用汉语交流的意识。比如第二节课，范磊就教给学生用普通话说：老师，我要去洗手间。学生们也非常努力地学，马上就掌握了。春节时，他又给学生布置作业，让学生用汉语给老师和家长拜年，并给出了几个常用的吉祥话，如“恭喜发财，红包拿来！”“身体健康，合家幸福！”等等，让学生反复操练。这种把汉语教学延伸到家庭和社会生活的方法，赢得广泛赞誉。曾有几位家长特地到华商中学感谢范磊，说：“孩子学了这么多年的汉语，还是头一次听到他们用汉语给我们拜年，非常亲切。” 而任教于圣公会中学的寇利娟，则选取学生感兴趣的流行文化穿插到华语教学中，如利用姚明来做扩句练习，利用《流星花园》里的道明寺和杉菜来解释“门当户对”，利用练唱F4、5566、蔡依琳等的中文歌曲来练习汉语等，使学生感到，华语就存在于那些他们所喜欢的人或事物当中，于是，学习华语的积极性被调动起来。 志愿者来到华校后，努力弥补学校中文活动的空白。范磊等在华商中学成立了“汉语俱乐部”，开展了该校有史以来最正规、最有组织的课外汉语教学活动，让学生在活动中体验到学汉语的快乐，汉语会话能力也有了显著提高，甚至有些已毕业校友也参与其间。王静等则在鄢氏恩惠学校开办华语培训班，向学生介绍中华文化，训练基本交际口语。其他志愿者也纷纷使出看家本领，对学生进行国画、剪纸、曲艺、舞蹈、话剧等中华传统文化艺术的熏陶，让学生从不同侧面感受优秀的中华文化。 志愿者的努力取得明显实效。学期结束时，几乎所有华校的学生都能就天气、电视节目、用餐等话题与老师、家长进行简单的交谈。这令华校校长和董事长欣喜不已，红奚礼示立人小学的校长亲自撰写表扬志愿者的文章，刊登在菲律宾四大华报上，并为志愿者颁发感谢状。华商中学刘娜敏校长也在“汉语俱乐部”结业式上专门向范磊等颁发了“热爱祖国，薪传文化”的奖励状。 令学生对汉语不再发怵 在菲律宾期间，华侨大学志愿者从自身教学实际出发，成为菲律宾华文教学改革的重要生力军。 任教于圣公会中学的苏志双，负责学校小学部的全部团康课（即康乐团体游戏）。没有教材，她就自己从日常生活中提取材料，整理成符合学生情趣特点的内容，编成一套课本，并且还根据不同年级的学生情况制定出相应的教学计划与教学目标，使得同样的课程，同样的教材，同样的老师，但不同年级的孩子们却得到不同程度的提高。学校领导极为满意，要求以后的团康课老师都要遵循同样的方法开展教学。 王静任教的棉兰老鄢氏恩惠学校，以前学生每周就有两次正式的综合考试，一次听写，另外还有一些小测验，考试次数频繁，学生视考试为大敌，产生恐惧情绪。针对这一情况，王静在校领导的支持下，对考试制度进行了改革：由原来的“两课一考”改为“五课一考”，删减了考试次数，提高了考试质量，减轻了学生负担，从而使考试不再面目可憎，而逐渐成为激励学生学习华语的手段。他们上华文课比以前活跃，成绩也有了明显进步，班上曾经的小捣蛋还跨入了优等生的行列。 此外，任教于马尼拉百阁公民学校的陈湘和周川琳，针对学校教学设施不够完备的实际情况，自己动手，制作字卡、词卡、拼音卡以及各式图片达千余张。任教于基立学院的邢瑞和任教于怡朗华商中学丽日诗歌分校的孙艳秋，也都充分发挥自己的聪明才智，编写出了适合教学对象的内容。宿务东方学院和怡朗华商中学的志愿者们，也对任教学校的口语教学与口语考试进行了改革。 志愿者的努力和很好的教学成效，获得了任教学校和菲华社会的一致赞赏。周川琳志愿者曾先后三次成功开设公开课，尤其是在菲律宾晋江同乡总会和华教中心联合举办的大马尼拉地区华文教学讲习会上的公开课，受到高度赞扬，大马尼拉华教协会会长、百阁公民学校校长都在菲律宾《世界日报》上撰文，热情称赞华大志愿者在教学中取得的不凡成绩。周川琳也成为讲习会上开设公开课的惟一一位非本地老师。任教于鄢氏恩惠学校的王静和任教于宿务东方学院的胡磊，也分别在棉兰老地区和米沙鄢地区进行公开课教学。 因为志愿者的努力，以前视华语为洪水猛兽的华校学生们，渐渐喜欢上这些志愿者，喜欢上汉语了。在圣公会中学，就有学生对团康课教学搞得非常好的苏志双说：“老师，我喜欢你，因为我很喜欢团康课！我要好好学汉语。”而每次学生一见到他，也都会问：“老师，今天有团康吗？”如果答案是肯定的，学生就会欢呼雀跃，相反则非常失望。 曾疑患上“登革热” 菲律宾地处热带，经常会有疫病流行。很多华校空间狭窄，通风不好，蚊虫很多。学校又有大量住宿生，人员密集，极易感染。怡郎华商任教的姚瑶，曾出现发烧红疹症状，疑似登革热，被送进医院，每天都要抽血化验。为防止出血，她甚至连刷牙都被禁止。在侨中学院任教的唐鑫桐，也突然出现了和登革热十分相似的症状，发热、全身出红血点。最终，确诊两人得的不是登革热，而是普通麻疹和病毒性皮疹，大家才松了口气。 在菲律宾，很多志愿者第一次体验了地震带来的恐慌，第一次眼看着洪水涌入家门，第一次亲耳听到过枪声响起。在这里，他们比任何时候都更眷恋祖国，眷恋母校华侨大学。奥运会期间，他们为中国队每一块金牌的获得欢呼雀跃，为每一次国歌的响起、五星红旗的升起而激动万分。志愿者范磊说：“没有走出国门的人也许不会体会到在异国听到国歌响起、看到国旗冉冉升起的感觉，那一幕让我终生难忘！”每一次学校领导去看望，志愿者们也都会急切地向亲人汇报自己的成绩，诉说自己的心情。平日里，尽管上网十分困难，但他们总是会不定期到华大主页和华文学院的页面上去瞅一瞅，看看学校近期发生的大事和学院的改革动向。母校本科评估获得优秀、厦门校区动工的消息，他们一人得知，就争相短信转告。 祖国和母校也并没有忘记这批志愿者，中国驻菲大使馆、华侨大学都多次派人看望他们。范磊发烧生病期间，驻菲文化参赞曾到怡朗探望过他。去年12月，华侨大学领导吴永年前往菲律宾，慰问了这帮在异国他乡薪传华文圣火的志愿者。华文学院领导也都去看望过他们，特别是去年九月，赵明光副院长为志愿者带去了母校本科评估优秀的红T恤，更是让他们欣喜不已。 带队老师夏明菊副教授，更是让这31名志愿者感怀。姚瑶和范磊发烧生病，她心急如焚，不顾自身病痛和安危，立即乘飞机到怡朗看望，直至他们烧退后才放心返回马尼拉。她还经常奔波往返于志愿者任教的华校之间，听课评课，使志愿者的教学技能得到显著提高。夏老师常把志愿者聚到一起，做拿手好菜给他们吃，说宽心话给他们听，让他们感受到家一样的温暖，安心地在菲岛传授汉语，传承中华文化。 难忘的十个月 在菲律宾的十个月里，华侨大学志愿者得到了任教学校和所在地区华教协会的一致肯定，受到了中国驻菲大使馆、菲华商联总会、菲律宾华教中心的高度赞扬。实践结束后，任教学校对华大志愿者进行了全面评价，三十位志愿者的综合评定成绩达到九十分以上，优秀率达97％。很多华校校长和董事长纷纷表示，希望继续留用华大志愿者，期望来年再聘华大志愿者！菲律宾华教中心主席颜长城先生更指出：“华侨大学志愿者来菲时间不长，就给菲华社会留下了极为深刻的印象。” 尽管几乎每天都过着两点一线的生活，尽管环境相对艰苦，尽管从未前去欣赏闻名世界又近在咫尺的“马尼拉湾落日”美景，但回首十个月的菲岛生活，志愿者坦言：“我们不虚此行，我们值！” 任教于怡朗华商中学的范磊志愿者说：“这段经历对我们既是挑战也是机遇。它既让我们有机会走出国门见识外面的世界，尤其是见识在外国生活的那群中国人的生活、生存状态，也让我们深刻认识到华文教育和自己所学的对外汉语专业的神圣使命。” 而华人在海外对中华民族传统文化的传承、对华文教育的执著与支持更令志愿者感动和敬佩。在菲律宾侨中学院任教的志愿者唐鑫桐就说：“菲律宾华教中心的几个主任，60多岁了还每月都到外省去推动华教改革，即使生病了也坚持去，非常辛苦。这太让我感动了。” 十个月的志愿者生涯更让这帮学生体验、体会到了做老师的艰辛，清楚自己作为老师还欠缺些什么，从而更珍惜学习的时光。范磊同学说：“如果有机会、有可能，我还愿意出去做志愿者，为祖国的华文教育尽一点力。”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