告 别

张盛悦

花期 (林丹妮 摄)

       日子像流水一样干净,眨眼间已不知流走了多少片段。就这样,该走的走了,没有停留。于是,告别就近在眼前。

那些地上的纸屑、枯草、落叶统统被寒风吹起来,刮到了天上,再也没有落下来。就像有些人一样,走了,却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有些时候的阳光格外明亮,如同穿透青春的那种清澈,让我感觉很幸福。可是告别了那样的明媚之后,留下的只有那零下的温度。

那些花儿开了又谢了,因为时间的告别,她们也只好随着。有时会思索“轨迹”与“痕”的区别,这些也许在别人看起来无关痛痒,在我看来却是地动山摇,也许有点夸张,但并非虚假。只有在天空之下我才能够当一个小孩子吧,告别了童年和少年的美好,甚至在父母面前我也已经无力享受一个小孩子的惬意。

是谁总是说“当你开始回忆的时候就已经开始变老了”,回想起四年前的自己,背上行李,登上开往金秋的地铁,追寻南国风景的日子,留给父母的只是一句“我走了”。告别了西北边陲的万里戈壁滩,迎接我的是东南沿海的漫长海岸线,告别了十八年熟悉的生活环境,不安分的心总是向往着更高更远的地方。后来,也终于知道,告别是一种过程,久而久之便会成为过渡的一道痕;青春也是一种过程,没有梦的青春,只能是过渡的青春。

偶然翻开已经尘封的同学录,想起了曾经做过的梦,曾经写过的诗,曾经听过的老故事,还有那值得珍惜的曾经并肩走过的岁月。分别以后,我们也许会成为这世上最熟悉的陌生人,但我们曾经拥有过的美丽心情,我会一直珍藏。年轻的心儿可以越过山谷、趟过清溪,去寻觅芳草,去追求一个春天。一路上开遍了幸福之花,每一天都看见幸运之星在向自己招手。只是告别不期而至,就像薄纱一样的月光,洞悉所有的快乐与悲伤。

这样的回忆变成了一件沉重的事,跟思念一样,也是有重量的。回忆是时间的函数,但时间的方向永远朝后,回忆的方向却一定往前。两者都只有一个方向,但相反的方向构成了庞大的空间,占据了整个心灵。爱因斯坦说过,时间是相对的,不是绝对的。回忆的时间总是像失眠的黑夜一样,无助而漫长。所有收留过的东西,都可以轻易抛弃,唯独记忆这回事,不仅无法抛弃,还会随着时间的增加,不断累积。而新记忆与旧记忆之间还会彼此相加互乘,产生庞大的天文数字,因而我们无法告别它,只能默默承受。

其实我们都一样,在夜深人静的时候,站在属于自己的心灵花园里回忆着那些似已遗忘的人。你也在唱吧?“她们都老了吧,她们在哪里呀,我们就这样,各自奔天涯。”有些人退出了我的生命,新鲜的血液又开出鲜艳的花朵。无数次的告别让我成长,让我明白,每个人都是这样,我们所拥有的幸福,不是告别后的遗忘,而是告别后的释放。

毕竟,所谓告别,也是一种幸福。

(作者系华侨大学新闻系学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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