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OO九年的夏天,从我与父母提着行李从北门第一次踏进华大的校园至今,已有整整三年的时间。我不知道该如何描述这三年,如同不知道该怎样给我的青春注脚一样。时间太快,不知不觉我已经把最肆无忌惮的青春年华完完全全砸在了华大,而华大给我的,是一场真切的修行。

我出生在一个内陆城市,从小的家庭教育就是考上好大学找个好工作,好像这就是人生的最终目标。可是踏进华大之后,我开始迷惑了,我到底想要什么?我应该要什么?理想和现实之间像有一条巨大的深渊,我被深深地卷进去不能自拔。长久以来形成的传统的价值观在这个意识形态多样的海滨城市、在这个思维极度活跃的大学被彻底地颠覆了。我渐渐懂得,人生不是随波逐流追逐名利,应该不断地追问和反思;不是在温暖安逸中渐渐腐朽,而应该不断地摔倒再爬起来。

一个朋友说,大学是我们这伙人找寻自我的最后机会。我没问过他是怎么定义“我们这伙人”的,因为在一般人眼中,我们不过就是一群混子,混吃、混玩,连打架都混在一起。我们在秋中湖畔为了一个哲学争议吵得面红耳赤,为了社团工作熬夜通宵;我们中有人沿着川藏线徒步旅行,有人去偏远山区做志愿者;更多的时候,我们“这伙人”是一伙愿意去思考、去挑战的另类。我们去听各个学院的课,写各种书评影评,爱争论,也有些天马行空。

坦白说,按照现世的标准,我们都不是好学生,逃课旅行,熬夜喝酒。而华大则像母亲一样一直包容启发着我们,像包容青春期的孩子,让我们在伤痛和疤痕中渐渐看清自己的方向,渐渐成长。三年来,我们学会了疯狂过后痛哭过后,要坚强地自己站起来;学会了互相扶持,坚持梦想。

大三的时候,我们沿着从泉州到上海的动车线找自己喜欢的地名,然后背着包就出发,也曾经因为路途的美景毅然决然地跳下火车,穷游中国的大江大海。我们“这伙人”中有内陆的、沿海的,有港澳的,也有东南亚的。我不知道国内还有哪个大学可以提供如此丰富的文化氛围,这些不同文化的交叉和碰撞,让我看到世界原来真的很大,而我们不是要经历最好的,而是应该经历最多的。

北岛有一首诗,说“我不相信天是蓝的,我不相信雷的回声,我不相信梦是假的,我不相信死无报应”。现在的年轻人大概很缺乏这样的叛逆与绝望,他们习惯了顺从,习惯了压力,在各种考试和升职中迷失了本心,他们放弃了感官的功能,把世界缩小在了纸张和网络上。而华大用它的自由与宽容,让更多人停下脚步去感受“一花一世界,一木一浮生”。

我们“这伙人”现在都已经长大了,有的去了东南亚支教,有的选择在各国打工旅行,也有的在杂志社报社开始自己的小生活,或者投身影视事业。大家并没有因为“混”完了大学而变得碌碌无为,实际上,充实的内心与宽广的胸怀,才是长远发展的通行证。它好过薄薄的一张毕业证书,也胜过无数的囫囵吞枣和复制粘贴,曾经对梦想的不懈追求和肆无忌惮的挥霍成为我们一生的财富。

每一个春天都意味着新的生命终于在世间找寻到属于自己的种子,它们在黑暗的泥土里汲取养分,只为破土而出的那一刻,把最美的姿态当作给春的献礼。华大的每一个春天都是这样繁华。一批批毕业生穿上神圣的学士服在花丛间留下最后属于这里的足迹,像是一场洗礼,也是一种祝福。洗却凡尘,祝福华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