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说早已是深秋了,柠檬桉的叶子却依旧繁密,只是比于先前,绿得更为深沉了些。阳光被浓荫虑过,斑驳地打在同样斑驳的青石板上,星星点点的,煞是可人。偶或可以见得一两片萎黄的叶子在清风中炫舞着落下,才想做一番悲秋之叹,总不免要为随处可闻的鸟鸣打搅,便全然没有了所谓的“兴致”——老师说悲秋的诗句大抵出自北方,想来是不错的。
华大的秋天大抵就是这样,对于北方来的同学而言甚或不能算作秋,不过,年前,我们也就是在这样一个季节与华大相识的。
初识的华大,是古朴而厚重的。初来华园,并未见到现代化的摩登大楼和足以飙车的柏油大道,凹凸不平的青石板路和颇上了些年纪的旧式楼宇甚至令不少乘兴而来的学子大失所望。然而,时间是个好东西,它缓缓撩开真相前的面纱。渐渐地,我似乎悟出了什么。
华大的古朴厚重是无处不在的。每次走在嘉庚纪念堂的石阶上,除岁月的侵蚀所遗下的历史感之外,深深地嵌入这“一方沃土”的敦实而硕大的基座也不免令人感叹。稍加留心就不难发现秋中湖北一带的宿舍楼竟是用一方方石块砌筑而成,显然,比之方砖,要厚实得多了。
华大的古朴与厚重却又不只是浮于表面,更是深入骨髓的。记得有一句话叫“忘记历史就意味着背叛”,文化正是在不断地传承中才得以彰显其魅力,而华大正是这样一个能够铭记和传承历史的地方。几乎每一座教学楼里都镌有一方碑铭,述及修建缘起以及捐资者的姓名。同时,在华园的这几年,我也惊讶地发现,华大并没有拆过一栋小楼,至多是装修之后又改作他用———在这个时兴拆了建、建了拆的国度里委实不易。
然而,待得久了,就会知道华大绝非一个死气沉沉的世界,相反,却是一片生机勃勃的热土。纵使是在这样一个厚重而富有历史感的校园里,上万个年轻的生命也注定要绽放出自己最绚烂的青春。
我总喜欢在夕阳西下的时候在华园漫步,因为独爱二十四节令鼓的铿锵。急促而有力的鼓点总能洗脱一天的疲惫,让浑身的鲜血重新沸腾。当然,CUBA这一道华大的“招牌菜”是不能不提的。尽管很多同学对于篮球并无太大兴趣,然而CUBA的比赛却总是会看的,尖叫的声浪往往随着一个个进球此起彼伏,荡漾在华园的空气里。
华大学子们的活力当然远不止表面的热闹那么简单,各色的社团活动和文娱表演往往令人应接不暇。同时,辩论赛上的唇枪舌剑,模拟联合国里的你来我往,无不闪耀着智慧与理性的光芒;人才学校的挂职,积石山的支教,又无不向世人宣示着崇高的社会责任与理想。
有时候,学校也像朋友一般,要用时间来处。待了三年多后,华大于我而言便像一个渐渐熟络的好友,愈益现出那可爱与亲切来。每每闲步于秋中湖畔,一双双交颈对浴的白鹅,一株株袅袅娉娉的垂柳,一张张洒满夕阳的长椅,还有一片片此起彼伏的蛙声,都这么熟悉、亲切,仿佛这竟是自家后院一般。
让人觉得亲切的,还远远不止这些。课堂上,老师语重心长的谆谆教诲;球馆里,球友们你来我往地奋勇厮杀;餐厅里,同学们抑扬顿挫的高谈阔论……有的人说,人总是喜新厌旧的,再好的地方待久了也难免生出厌倦,我却不以为然。虽在华大已待了三年,但我却远远没有待够,硬是要以推免的方式再来一个三年。因为在我看来,华大早已不仅仅是一个深造的处所这么简单,她早已在潜移默化中成为了生活方式的一部分,熔铸在了灵魂的最深处。
即使有一天,不得不选择离她而去,我想我也会在临别的一刻,说上一句:“华大,不论我最后落脚何处,你将永远是我的第二故乡,承载那无悔青春的地方。”